| “尽管金像奖的门槛再三调整,作势保护本土电影,却掩饰不了大势已去的颓然。
略微觉得有点失落:斯琴高娃凭借《姨妈的后现代生活》中姨妈一角获得第27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主角奖。
这失落,不是因为斯琴高娃,她照例做了精彩的演出,她的演出天然是获提名女演员中的最佳,其他人或者戏份少,或者演出苍白单薄,在她强大的气场面前,几乎成为齑粉;这失落,也不是因为《姨妈的后现代生活》,它躬身向尘埃中最轻言最微的那群人,却浓墨重彩,缤纷华丽,电影就该是这个模样。
这失落,是因为这是香港电影金像奖,却仿佛又不是香港电影金像奖。尽管它的门槛再三调整,作势保护本土电影,却掩饰不了大势已去的颓然。斯琴高娃的获奖,已是内地女演员连续四次获奖,与影后交相辉映的,是照样来自内地的影帝李连杰,提名名单中,更多的是熟面孔,张静初,赵薇……他们哪里就缺了这一个奖?但渐渐地,金像奖没了他们,确乎就立不起来。
这不是香港电影要的吗?香港电影要抛弃B级片标准,除掉cult片气质,要走出香港,要汇入“大华语电影”的洪流,金像奖组委会要显示自己的心胸开阔,舍小家顾大家,以高瞻远瞩的姿态,为香港电影埋下伏笔,为“大华语电影”添砖加瓦。2005年以来,每年的合拍片都在30部以上,是香港电影产量的50%甚或更多,票房的重头,已经移向内地,陈可辛挥师北上,王晶也终于有了可供审查的剧本,一切均呈现喜人的景象。
这不是我们想要的吗?但我为什么仍然感到失落———为那些邵氏老电影拙劣的假背景,为那些气质深邃的刀光剑影,为那些浓妆艳抹中的神来之笔,为一帧晚照中的沧海一声笑,为曲折深巷中的奇案与秘闻,为所有电影中的那个“香港”的失落感到失落。这失落,源于这一切的不同注定被消灭,这一切的差异,注定土崩瓦解。这是一场于喜眉笑眼中完成的消亡,无论当事人,还是旁观者,都在努力使对它的痛感渐趋麻木。
就像印度女作家基兰·德赛在她那部描绘印度在全球化进程中的处境的小说《失落》中所写的那样,所有印度人,都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现实:“她将印度视为一种理念,一个希望或欲望,不断攻击它直至其崩塌,这需要多长时间?消灭一样东西必须经过持久的练习;这是一种邪恶的艺术,他们正使之日趋完美。”
这种失落,的确日趋完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