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前,影评人吴智病殁,我因为人在外地,所以没有到殡仪馆致祭。与吴智只有泛泛之交,彼此认识在热爱电影的少年时代。吴智原名好像是吴志雄(《古惑仔》里大佬B的名字,其实大佬B志雄哥亦另有真名),多年来一直是香港《新报》的主力影评人。后来香港报章的影评专栏不再吃香,可有可无(只剩《明报》的石琪和舒琪有固定地盘);加上港产片不景气,吴智的影评文章买少见少,只一直从事编辑工作。算起来,他绝对属于英年早逝!
想不到,日前又收到另一位影评人去世的消息。他是黎杰,我们曾在嘉禾电影公司共事。相对吴智,我和黎杰可熟稔得多,难免内心有点戚戚然,十分难过!
黎杰也是著名编剧,写过蔡继光执导的《男与女》(钟楚红、万梓良主演),更凭关锦鹏的两部作品《女人心》(1986)及《地下情》(1987)先后提名金像奖,其中《地下情》更夺得第六届的最佳编剧奖(都是和邱刚健合编)。
但黎杰的本业却是电影宣传。在进入嘉禾之前,他是洲立公司的文案高手。洲立发行的西片,当年都是好莱坞八大公司主流商业片外的一些较冷门和艺术的类型,经过黎杰的妙笔生花,就十分吸引人!嘉禾公司于是重金挖角,礼聘他到斧山道嘉禾片场上班。他那个位于小斜坡路的玻璃屋办公室,我经常是座上客。
那时正值嘉禾风华正茂的年代,每年例牌有套成龙的贺岁片霸占春节档期!宣传成龙片,黎杰从来不花心思,偌大的报纸广告,只斗大地打出片名和成龙两个大字。我曾经取笑他对成龙电影偷懒不下工夫,他轻松回答:“成龙两个字就是最大卖点,何需增加枝节添什么形容词?那些都是浪费!”这就是黎杰!
何冠昌先生辞世后,斧山道嘉禾拆迁,宣传部解散。黎杰拿着一份优厚的退职俸禄,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我们见面的机会也就减少很多———因为他一向特立独行,不爱交际!偶尔在电影院相遇,彼此会兴奋地聊个没完。我唯一怪他的,是听说他娶了一位漂亮太太,居然没有邀请圈中人饮宴!
黎杰走了,同辈朋友又少了一人,使我们对逝去的日子倍加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