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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徽宗以画取仕 首开“艺考”先河

2017-03-26 09:44:57   来源:辽宁日报   作者:   编辑:徐硕

  辽宁省博物馆珍藏的《瑞鹤图》(局部)。

  核心提示 历史上,宋徽宗赵佶不是一个有作为的皇帝,但绝对是一位“超一流”的艺术家,他的书法和花鸟画均独树一帜,引领风骚。

  宋徽宗的传世书画作品不少,在辽宁省博物馆就藏有4件,其中《瑞鹤图》集诗、书、画于一体,体现了高超的绘画水平。宋徽宗不仅是位出色的画家,而且还是以画取仕,将绘画列入科举考试的第一人,他甚至以教授的身份参与画院活动,培养了许多优秀的画家。宋徽宗还首创瘦金体书法,今天电脑里常用的宋体字可能就是脱胎于瘦金体。

  《瑞鹤图》诗书画俱为上乘“宋徽宗赵佶是北宋的第八位皇帝,在位25年,政治上没有什么大的作为,但他却是一位书画巨匠。”3月16日,鲁迅美术学院美术史论系教授孙世昌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宋徽宗在艺术领域独树一帜,在艺术史上的地位是不可替代的。

  孙世昌在鲁迅美术学院从教五十余载,对宋徽宗的作品研究颇多,特别是对辽宁省博物馆馆藏的几件宋徽宗作品尤为关注。

  辽宁省博物馆收藏的宋徽宗赵佶的书画作品有《瑞鹤图》《草书千字文》《方丘敕》和《蔡行敕》,这4件作品皆为国家一级文物,不同程度地反映了宋徽宗在书画上的高超造诣。其中,孙世昌最欣赏的当数《瑞鹤图》。

  “《瑞鹤图》是赵佶书画珍品中难得的诗、书、画俱为上乘之作。”孙世昌说,特别是其中的绘画部分尤为精彩。《瑞鹤图》描绘的是庄严的汴梁宣德门,门上方彩云缭绕,18只神态各异的丹顶鹤翱翔盘旋在上空,另两只站立在殿脊的鸱吻之上。“绘画技法精妙绝伦,群鹤如云似雾,姿态百变,各具特色。”

  这幅画描绘的鹤群之所以如此生动、精妙,源于北宋汴梁城曾出现的祥瑞之景,这一点在画的后序中有记载。

  据记载,政和二年上元之次夕,皇城宣德门城楼上空晨雾弥漫、云烟缭绕,突然一群白羽红顶的丹顶鹤在空中盘旋飞舞、争鸣应和,引皇城宫人驻足观看。空中仙禽竟似解人意,经时不散。宋徽宗亲睹此景兴奋不已,认为是祥云伴着仙禽前来帝都告瑞国运兴盛,于是提笔濡墨,点染丹青,将此情景绘于绢素之上,并题诗一首以纪其实。

  因绘制精细工丽,《瑞鹤图》为后世藏家争相收藏。明代大收藏家项元汴得到了《瑞鹤图》之后,如获至宝,并在画上钤上“平生珍赏”的字样,也就是永久珍藏鉴赏,绝不转让。但后来不知何故该画流出了项府,清乾隆年间又进入了清宫,清朝几代皇帝都十分欣赏此画,在上面钤上乾隆御览之宝、嘉庆御览之宝、宣统御览之宝等鉴赏玺印。

  在近代,有些人认为该画并非赵佶本人所画。在他们看来,粗简拙朴风格的作品当属其亲笔,而精细工丽风格乃其他高手代笔。他们认为,一个人的书画从早期到晚期,其形式当然会起些变化,不会永远千篇一律,但一般来讲,工与拙的界限不可调和、逾越。

  不过,孙世昌对此并不赞同。他认为不能单纯依靠画风的简拙和精细来判断是否为宋徽宗赵佶的作品。著名书画鉴赏家谢稚柳先生也认为,凡是画作上有“御制御画并书”及“天下一人”字样的画作,都是宋徽宗赵佶亲笔画。《瑞鹤图》在画作左侧末端明确写道“御制御画并书”及“天下一人”,因此可以确定是宋徽宗的真迹。

  《草书千字文》

  公元1122年,宋徽宗赵佶书写草书千字文,字迹共九十九行,纵31.5厘米,横1172厘米,为描金云龙纸卷,是赵氏极少传世的狂草作品。现藏于辽宁省博物馆。

  赵佶的草书深受怀素影响,气势雄健。

  宋体、仿宋体与瘦金体一脉相承宋徽宗不仅擅长绘画,在书法上也有较高的造诣,最为精绝的当数 《草书千字文》。

  孙世昌说,“瘦金体”是宋徽宗在学薛曜、褚遂良的基础上,创造出的独树一帜的书法。该书法瘦挺爽利,侧锋如兰竹,需要极高的书法功力和神闲气定的心境来完成。后世很多人都曾学习该书法,但是能得其精髓者寥寥无几。

  “瘦金体”虽然不易习得,但其在整个书法界颇有影响,而且这种影响持续至今。有汉字学家考证,如今人们电脑中所用的宋体、仿宋体,从字形到笔锋,都和瘦金体一脉相承。也就是说,宋体及仿宋体很可能是在“瘦金体”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

  “瘦金体”也称“瘦筋体”,又有“鹤体”的雅称,是宋徽宗时期御用文书的专用字体。据说“瘦金体”最终衍生成宋体字与宋朝宰相秦桧有关,秦桧写得一手娟秀好字,又极尽迎合奉承之能事,因此,深得宋徽宗的喜爱。

  在处理文牍过程中,秦桧发现,各地呈献上来的公文字体五花八门,阅读起来极为不便,于是便有心规范字体。

  为讨宋徽宗的欢心,秦桧在模仿“瘦金体”的基础上,创造出一种新的字体形式,时人称之为“秦体”,后来因为秦桧陷害忠良成了千古罪人,后人便以朝代命名,将“秦体”改为“宋体”。

  宋徽宗画像以画取仕,亲自教授笔墨技法孙世昌告诉记者,宋徽宗自幼爱好笔墨、丹青,对奇花异石、飞禽走兽有着浓厚的兴趣,尤其热衷于画花鸟,并自成“院体”。

  “院体”狭义上是指中国古代皇室宫廷画家的绘画作品。根据文献记载,中国最早的画院出现于南唐和西蜀。宋太宗太平兴国九年(984年)正式设立“翰林图画院”。不过,宋朝初期的画院建置不完善,画家主要来自被宋灭掉的五代诸国。因皇帝偏爱西蜀画院的画风,所以画家画风以和平、富丽为主要特色。直至宋神宗时期,画院逐步改变了宋初以来流行的浓艳细密画风,另创一种清淡疏秀之格。

  不过,院体画变格还是在北宋后期,也就是宋徽宗时期。宋徽宗在原有画院的基础上,设立了画学,并提出将绘画并入科举制度,以画取仕。

  资料记载,宋徽宗主持的美术考试多以古诗句命题,不仅考应试者的绘画技法,还考察其对诗文的理解。从现有的文献资料和各类杂记中能找出一些宋代画学招考的题目,比如“乱山藏古寺”“踏花归来马蹄香”等。

  一次,宋徽宗以“野水无人渡,孤舟尽自横”为题,举行美术考试。大多数考生画了一只在岸边的空船,不见人影,只有白鹭或者乌鸦立于船侧或者船篷上。尽管孤舟和白鹭等描绘得惟妙惟肖,但是宋徽宗并不满意。唯独一个考生画了一只停在岸边的小船,船上有一船夫坐在船尾,吹着横笛,获得宋徽宗的赞许,最终被选为魁首。中魁考生准确把握诗的要义,孤舟并非没有人,而是没有行人来坐船。

  “被选入画院的画家不仅要有绘画的功底,还需具备一定的文化素养。当时凡是被录取进入画院的画家,除了学习绘画外,还兼习 《说文》《尔雅》《方言》《释名》等文化课程。画院将学生分为‘士流’与‘杂流’,前者须选习‘一大经’和‘一小经’,后者则背诵小经。‘大经’指的是《黄帝内经》《道德经》及《周易》等,‘小经’指的是《庄子》《列子》《孟子》等。”孙世昌说,这体现了画院作品追求画与艺之间的关系,画家需具备相当的文化素养,才能形成一定的观念、主题。直至今天,文化课的传授依然是美术教育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严格地说,翰林图画院并非教学单位,而是将散落于社会的画家云集起来,服务于宫廷。当然,画院也必须兼有教学的职能。由于宋徽宗极其喜爱书画艺术,宫中收藏大量古代名人书画,为了提高教学质量,宋徽宗经常命人抬出一些宫廷珍藏名画,供画院画家观摩和临摹。”孙世昌说。

  在翰林图画院学习期间,诸画家凭画技水平被分别授予待诏、艺学、祗侯和画学生等数级职位。其中待诏一类画家,画艺水平较高,要随时听命于宋徽宗的差遣,其中一些人甚至成为宋徽宗的代笔,这也是为何宋徽宗的一些作品被质疑不是亲笔的一个重要原因。

  此外,宋徽宗还以教授的身份参与画院活动,培养了许多优秀的画家。《千里江山图》享有中国十大传世名画的美誉,其作者王希孟曾获宋徽宗亲授笔墨技法。

  宋徽宗在位期间,翰林图画院(后为宣和画院)人才济济,集聚了全国各地的画工良匠,张择端曾入宣和画院为待诏,李唐为宣和画院的艺学,书画闻名的名士米芾一度被聘任为书画学博士(相当于艺术学院院长)。□本报记者/王敏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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