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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家国荣光到女性圣杯——我看《摔跤吧!爸爸》

2017-05-11 08:55:44   来源:北国网   作者:   编辑:徐硕

  不仅讲述了一个真实故事,更是为女 性举起了一只艰辛与荣耀并置的圣杯从上世纪50年代的《流浪者》,到近年的《贫民窟的百万富翁》和《三傻大闹宝莱坞》,印度电影始终以其民族的特质、优美的歌舞、动人的故事让我们深为所念。近来口碑爆棚的《摔跤吧!爸爸》无疑因袭了印度电影的模式:一个主题三个舞蹈六段插曲,但这部电影所胜出的却是——它不仅讲述的是仿真度高达99%真实故事,在印度,一个“女”冠军的励志传奇; 更是为印度女性乃至全球范围的女性举起了一只艰辛与荣耀并置的圣杯。

  传记电影是一种最安全也最有难度的叙事类型,安全在于它的现实基础,它有稳定的开端、发展、高潮,难度则在于观众知道结局,却依然对情节的曲折充满期待。如何做到既忠实原味又使影片魅力十足?电影制作方在还原角色方面下足了功夫,比如米大叔的疯狂增肥与减肥(从138斤到194斤再到144斤);比如电影中太过逼真的摔跤场面(其实少年、青年吉塔和芭贝塔都只是零摔跤基础的演员),但该片真正的魅力不止于此,它在彰显主题方面想尽办法做足“梗”,出够“彩”。

  故事的原型马哈维亚·辛格·珀尕(阿米尔·汗饰)曾是印度国家摔跤冠军,后来因各种原因放弃走出国门、为国争光的理想,安贫度日。他本寄希望于子承父业,怎奈他与儿子无缘,四个女儿相继诞生后,辛格绝望了。一个偶然的孩子打斗事件,辛格发现女儿如自己般骁勇善战,于是他承受着来自宗教、习俗、制度、人情等方方面面的压力,历尽千辛万苦将女儿培养成了世界摔跤大赛的冠军。

  当然,所有的成功都不会一蹴而就,电影为大女儿吉塔的获胜设置了三个“梗”。第一个,来自与她同龄的小新娘。姐妹俩逃离训练去婚礼上疯玩,父亲大发雷霆,吉塔和妹妹芭贝塔抱怨父亲不近人情。小新娘却说:“我倒是希望能有这样的父亲,能为我的未来着想,而不是从小就只让我做家务和烧饭,当我一满14岁就匆匆将我嫁给从未见过面的男人……”这诚然是印度某些地区的事实,吉塔第一次意识到父亲的所作所为会将她们引向与大部分印度女孩不同的路径。第二个,来自她首战惜败。吉塔第一次公开露面参加比赛,在男人的奚落、非议甚至鄙视中背水一战,表现不俗却最终失利。一句“对不起,爸爸”让她知道这条路实在是不好走,她只能付出比男孩多百倍的努力才能有所斩获。也就是这一契机,使她的摔跤训练向更高层的能动性进发。第三个,来自父亲的“不在场”。如果说吉塔前两次的“梗”都是外力使然,这一次则是吉塔自身综合素质的胜出。父亲在国际大赛中被人为地阻隔在赛场外,女儿只能凭一己之力赢得比赛,尽管画外音不时传来父亲在过往训练中的箴言,但所有的谋划、策略、一招一式的实施都是吉塔独立完成的,她最终以“很难做到,但不是不可能”的“5分”成功逆袭。吉塔将对手托起并旋转置地的那一刻,印度国歌响起的那一刻,她不仅实现了子承父业、为国争光的梦想,更为千百万女性树立了榜样。就如爸爸对女儿说的:“你不是在为你一个人战斗,你要让千千万万的女性看到女人一生并不是只能相夫教子。”

  电影的深层结构中隐含着更为宽广的命题——女性对自身性别意识的确立一个女摔跤手的成功历程作为影片的显性结构已然完成,但是,电影的深层结构中还隐含着更为宽广的命题——女性对自身性别意识的确立。

  吉塔因为“女”字而必须承受来自社会的、文化的、性别的种种挤压,特别是来自于女性自身先在性的性别认同危机所生成的内在纠结。这就让电影的主题更加靓丽——花木兰式的替父从军被成功升华为女性为身份确定而奋起。这奋起既要战胜礼教的束缚,又要克服女性自身的弱点,更要拒绝世俗的诱惑。为了更好地训练,父亲剪掉了女孩子们的长发,让她们穿上短裤,吃鸡肉补充能量,这些都是违背宗教教义的。花木兰是异装迎战,胜利后恢复女儿身,吉塔则始终以女儿身(遭质疑的性别)出场,为女性世界开疆拓土。吊诡的是,吉塔一旦身陷红尘,大快朵颐、染红指甲、锦衣绣服……便会在赛场上丢盔卸甲;可当她忘却这些的时候便会勇往直前。所以我们不仅会为电影贴上父女亲情的暖心、女性成长的励志等标签,电影更为深刻的“彩”是她不露痕迹地思考了当今世界阶级、宗教、性别三大困惑,并试图为女性寻出突围之路——由“强己”而及他。电影中的母亲问:“女儿们这样训练,以后没有男人愿意娶她们怎么办?”父亲乐呵呵地回答:“等她们变得强壮了,好男儿随她们挑。”事实也的确如此,现实中的吉塔收获金牌的同时也收获了爱情,她的事迹鼓舞了众多印度女性参与到体育运动及公共事业中去。吉塔和小新娘相比,这一个的天地会更宽,而那一个的天地只会更窄。

  吉塔的人生就如印度电影本身,它并不隐藏现实的不完美,宗教、阶级、制度、社会对人的种种限制,又能在这不完美中凸显人的能量。父亲也好,女儿也好,他们面对困境时不是兀自忍受,而是努力闯出一条生路,仿佛重云压界时人却更要飞奔,或许只有这样,才会遇见更好的自己。

  □刘 巍(作者系辽宁大学文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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