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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平民审美雕 塑的英雄群像

2017-06-22 08:55:03   来源:辽宁日报   作者:   编辑:徐硕

  看着舞台上一个个个性鲜活的人物,感觉心底被狠狠地撞击着,有些痛,被剧中人物的情感折磨,被战争的残酷触动,痛出了泪水。也许,一个普通人惊心动魄的壮举,更容易把人带入情感的漩涡里,这也许是敬畏戏剧所带来的生命体验。

  这是继辽宁人民艺术剧院原创话剧《祖传秘方》后又一部国家艺术基金资助项目话剧的全国巡演。话剧《开炉》描写“义和盛”铁匠铺掌柜女儿冯淑玉和三个打铁汉子——大师兄赵铁锤、二师兄陈铁墩、三师弟罗铁杠在奉天城里打开了情感的火炉,打出了抗日的炉火,在北市场杂八地里打出了真英雄。

  自2017年首演至今,辽宁人艺话剧《开炉》已演出30余场,演出范围遍及沈阳地区各大主要剧场及高校。5月20日、21日,该剧作为“中国话剧协会·东北大区优秀剧目邀请展”的启动剧目在辽宁大剧院进行了演出,6月2日至4日赴京参加了由国家话剧院主办的“第三届中国原创话剧邀请展”,都获得了较好的反响。

  由于工作的原因,我看过《开炉》的文学剧本。编剧孙浩是位戏剧理论家、评论家,其创作的话剧《祖传秘方》,剧本严谨,功底扎实,结构清晰。而《开炉》从文本结构上一下子吸引了我。《开炉》比《祖传秘方》的情节更加曲折、人物情感更加饱满。大师兄赵铁锤因为平顶山发洪水借机逃脱日本人的铁蹄,回到阔别五年的“义和盛”铁匠铺,发现自己的妻子冯淑玉已经改嫁给三师弟罗铁杠,铁炉封炉,妻子改嫁,二师弟入狱,一切已经物是人非,潜在矛盾随时爆发。故事内涵丰富,揭示深层的人性善恶,考量着一家人的命运,也考量着中国人在残酷的战争下生命的终极意义。当我们抛开历史,《开炉》的兄弟情跃然在上,故事好终究会锤炼成精品,因为戏剧终究是讲故事的。

  《开炉》继续沿用《祖传秘方》文言体诗化形式呈现,不过这次增加了东北民间土话、疙瘩话、歇后语等地方语言,使戏剧的语言色彩更丰富更浓烈。而东北大鼓、二人转的音乐运用,增加了浓郁的地域色彩,使戏更加好看更加鲜活。

  从戏剧的角度看,这是一部年代情感戏,借助历史背景,既能感受到日本铁蹄下中国人民的觉醒,又能感受到一个普通家庭的兄弟情;既能传递中华民族的文化精神,又能从普通平民身上挖掘出人性闪光的一面。提到“中国精神”,一定会想到概念宏大,但编剧把一个铁匠铺掌柜的女儿和三兄弟之间的情感作为突破口,从每一个人物的不同个性、不同侧面表现出人物的精神面貌,鲜活而具象地以小人物的行动再现了“中国精神”。

  从主题和人物的角度看,这是一部英雄戏,我们惯于将英雄化为一个人而成为偶像,但剧中表现的英雄是一组普通人的群像,英雄们借开炉之火燃起将死的人心,一个打铁的火炉是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象征,这一点辽宁人艺在创作上一直是高手。

  无论是女主角冯淑玉,还是大师兄赵铁锤、二师兄陈铁墩,浑身都透着东北人的血性。而三师弟罗铁杠和二师叔冯二孩的怯懦忍让却让人痛惜怜悯。从人物性格的发展与转变上,冯淑玉和三弟罗铁杠的情感线是本剧的戏眼,离开这个戏眼就失去了剧中的魂,因为这个戏眼还原于历史的真实,又在戏剧中得到升华。一部戏里应该有多个戏眼,其中有一戏眼着实精彩,那就是巧穿于戏核中间的冯二孩,穿针引线的人物设置,无形中为该剧设计出一个鲜活的典型人物。

  打铁匠的女儿冯淑玉,一个弱小女子,既没有高大的形象,也没有传奇的事迹,她是东北普通女人的典型代表,浑身散发着浓郁的刚烈、倔强、豪爽气息,并影响着身边的爷们儿,从拒绝开炉到开炉,从情感纠葛到情感释放,把一个泼辣的普通女人层层细腻地运化出来,塑造出一位可亲而无奈、可敬而飒爽的英雄形象。

  赵铁锤的坚忍和智慧,陈铁墩的鲁莽和重情,罗铁杠的怯懦和激愤,每一个人物的内心变化和舞台行动丝丝入扣,语言鲜活接地气,清晰而生动地勾画出一群普通人的情感世界,自然升华到家国情怀,这种弥漫着残酷、痛苦和无奈,智慧、勇敢和忘我的精神情感,从一个普通人的角度个性化地体现出“中国精神”,这种戏剧精神的创造是尤为珍贵的。

  从音乐的角度看,这是东北音乐大集,大调小调大鼓二人转运用得恰到好处,听之让人意犹未尽,精准地把握住二人转略带粗俗的幽默气质。

  从剧情的角度看,故事好,不用多说。编剧以其浑厚的历史视角,用普通人的审美,开阔地表达出人性情感的本质,在艺术性和故事性等方面确实给人带来震撼,而诗意语言的丰盈和地域语言的巧嫁,使戏剧情境进入一种收放自如的境地。

  当然,人物与事件的逻辑关系还有待商榷及细致修改,结尾的处理上还需要精炼,任何新戏都是在瑕疵中不断修改、不断演出、再不断修改,才能成为一部经得起时间考验并能长演不衰的艺术精品。

  □羊 驰(作者系中国戏剧文学学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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